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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两张百元大钞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那一刹那，穆凌云连眼睛都不敢眨地紧紧盯着妇人脸上的表情，生怕有丝毫的遗漏。
结果应该还算在他的意料之中——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是普通的清洁工人的话，见到钱掉在满是尿渍的地面上，哪怕这并是他的钱，也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疼，甚至有可能还会赶紧弯腰捡起。
但很显然，穆凌云一直留意的清洁阿姨，并不像普通人一样，但她却又的确像个普通人一样。
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有些发白的双鬓，脸上还有着岁月留下的道道皱纹。这些都没有什么好值得让人怀疑的。
因为先前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所以这一次穆凌云是集中了所有的精力来记住了这样一张脸。
但一回到走廊，再次回忆起脑中的映像，虽然比先前要清晰一些，却仍旧感到有些模模糊糊。
太普通了。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普通到就算是让穆凌云用一根画笔来画，都显得有些困难，更何况是用语言来进行描述。
这样普通的样貌，说实话，穆凌云还真没有见过。
但冥冥之中，他又觉得自己似乎在别的地方也见到过这样一张让人毫无印象的模样，因为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想来想去，他只能又做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整容。
很有可能，中年妇人是改变了自己脸上的五官，力求把每一个地方都换成最普通的模样，以至于平凡的让人一点印象也不会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对于一个杀手而言，出众的外表反而更加不利于他所进行的行动。这一次，穆凌云对自己的判断变得更加有信心了。
如果真的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在这样一栋普通的宿舍楼里竟然藏着一名善于隐匿的杀手，那他这次的卧底任务，恐怕就不像他原来所想的那样容易。
“喂，晓晓。今天晚上咱们去吃海湾捞吧。”
“嗯，晚上见。”
挂了电话，穆凌云就心事重重地回到了他的宿舍。
海湾捞是他和邹晓定好的暗号，把海底捞中的“底”字换成“湾”，听起来像是口误，这样一来，既不会让有心之人听出什么不妥，也能达到他们回到出租屋会面的目的。
他隐隐觉得，一场恶战不久之后就会来到他的面前。
……
和宿舍里的人说了一声以后，又被他们几个猥琐地调戏了一番，穆凌云这才出了校门，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走在马路上，他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忽长忽短。微风吹来，拂起他的根根发梢。一个人的身影，总是显得有些孤寂。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思忱了一下，他还是选择走进了小巷。
该来的总是会来，只不过他还没有预料到来的竟然这么快。躲也总不是个办法，躲得过初一，又怎能躲得过十五。
“出来吧，等了这么长时间，不累么？”他的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内，人已经走到了巷子中间，却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没想到被你发现了，不过就算你发现了又如何，今天你死定了。”
话音刚落，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小巷，瞬间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得满满当当。
清一色的黑衣劲裤，每个人的手上都有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肃杀之气很快就在这个不大的地方蔓延开来。
还在巷口之时，穆凌云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动静，根据他的判断，以呼吸声看来，人数最少也有六七十个。
但以现在的场面来看，恐怕他还是估错了不少，这里的人数，最少也有上百。
他看了看面前刚刚说话的那个黄毛，不由得撇了撇嘴。
“你们猛虎帮是没人了吗，怎么又把你这个杂毛派过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更何况穆凌云就是故意这样说给他听的。
这一句话，却是深深地刺在了黄毛的心里。
自从前两天被穆凌云掰断了手腕，他连吃了三天的止痛药都没有效果，而他的老大彩毛相比他来说却是更惨。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手指也有一根没有接回来。
他原以为这一次他们几个只能认栽了，毕竟穆凌云的实力摆在那里，可没想到他们几个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昨天猛虎帮的老大虎哥竟然亲自到医院里看望了他们，而且还说要借给他们一百个人帮他们报仇。
听了这些话，他当场就给虎哥跪下了。
他心里的想法很简单，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就连猛虎帮的老大都过来慰问他们，这说明他们几个在虎哥的眼中很受重视啊。这样下去的话，他岂不是也有机会去做做堂主管管人？
想到时代的头牌小红以后都要成为他一个人的专属的时候，他唯一的反应就是一定要巴结上虎哥这棵大树。下跪又有什么，现在就是让他自断一根手指表表忠心他都愿意。
似乎是这一跪起到了不少效果，虎哥还真的让他领队来找穆凌云报仇了。
只不过等他亲自见到那一队拿着开山刀面无表情的精壮大汉时，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黑社会。
一开始他还想着好吃好喝地伺候上他们，虽然虎哥让他做领队，但搞不好将来他也用得着他们，所以无论是说话做事，他都前所未有的客气。
但结果是，无论他怎么献殷勤，这么多人，愣是没有一个愿意搭理他的。
这让他的自尊深深地受到了打击。
所以穆凌云的一句话，算是直接戳到了他的痛处。
“死到临头了还有这么多的话，本来我还想给你留个全尸的，现在看来，免了。”心里有气，他的话也渐渐变得狠毒起来。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麻烦你还要多动几刀给我分分尸。”穆凌云依旧一脸的悠闲，丝毫没有大战在即的紧迫感。
黄毛一看穆凌云还是这么不把他当回事的样子，怒从心起，也不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废话了。
“单挑还是群殴，你选一个。”
“当然选单挑了。”
“好，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满足你。”黄毛的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兄弟们给我上，咱们一群单挑他一个。”
寂静的小巷结束了它最后一秒钟的安宁，穆凌云的身子也终于朝着汹涌的人潮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