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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 第116章：胆大妄为
记者：各位观众。今天早晨，本市身残志坚的中学生萌萌终于走进了学校的大门。萌萌同学因为一场车祸，只得坐在轮椅上，无缘学校。可是她依靠自学，学完了小学的所有课程，又以优异的成绩被一中破格录取。
记者：萌萌同学，终于走进了学校，你高兴吗？
萌萌：高兴，太高兴了。今天是我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日子。
记者走向张禹：作为萌萌的父亲，您能谈谈感受吗？
电视上的张禹脸色凝重：我没什么可说的。不想接受采访，你们都走吧。
记者转过身：萌萌的父亲或许太激动了。据我们了解，萌萌同学能上学，除了第一中学给予了很大的关心之外，和社会各界的共同帮助也是分不开的。我市银楼集团为了萌萌的入学，向学校捐助了一百万元……
钟海生看到这里，“啪”地关上电视。对张禹道：“张禹，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跟组织说？你也是，早点说出来，我们都可以帮帮忙嘛！”
张禹心中暗想，钟海生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一定是唐暮雪早就跟他通好了气，“钟关长，我想见见那位唐总。”
钟海生耸耸肩，笑着说：“张处长，怎么还看上人家了？唐总至今还是单身呢。”
张禹抬脸看了钟海生一眼，严肃地说：“钟关长，你不要拿我开玩笑，我有正事要问你。”
“请说。”钟海生在沙发上坐下。
张禹开门见山，“银楼集团这么做，是不是为了那六十辆高档跑车？”张禹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钟海生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张处长，那天你给我的材料我看了。我来也是问问你，你是什么意见。”
张禹和缓了一下口气说：“我刚刚来。没有经验，您看呢？”
钟海生点了一根烟，皮笑肉不笑地道：“张处长，这是你查出的间题，总该先拿个意见吧。”
张禹沉着脸说：“按规定……如果核对无误的话，咱们就应该立案报上级机关，然后将各种物证移交公安部门。”
钟海生闻听腮上的肌肉抖了一下。“你真的打算这样做？”
张禹从钟海生的神态里已经观察出他对此事的态度，于是再度绕开：“我还拿不准。老关长不在，您是主管领导。如果这样处理，您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钟海生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表明态度：“如果你问我，我必须告诉你：对于银楼集团这个案子，我们海关一定要慎重，不然的话，会引起很恶劣的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张禹又说：“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钟海生长长吸了一口香烟，说道：“银楼集团的背景不仅是南平市市政府，在省里也是重点企业。它的很多经营项目是政府特批的。这个集团公司是南平市最重要的经济支柱企业之一，还有……”
张禹打断钟海生的话：“我不明白，既然银楼集团有这样便利的条件，它完全可以从事合法的经营，为什么要走私呢？难道他们不懂法律，还是胆大妄为、以身试法？”
钟海生抖抖烟灰，叹了口气说：“张禹，我个人是这么看这个问题的。如果走私是个人操纵的，那必须严厉打击，绝不姑息。但是，如果是政府行为，是促进当地经济的，可能就不能那么简单地一刀切了。”
张禹摇摇头，坚定地说：“我们的海关是受中央直接管辖的，任何地方政府无权干涉……”
钟海生瞥了一下嘴角，说道：“好了好了。这些我都懂。当了这么多年副关长，现在又代理关长，不需要你给我背条例。我只是把我的看法说一下。如果你非要立案，向上级汇报，我可以签字，决不会阻拦。”
张禹说：“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就立案！”
钟海生却说：“你先不要着急，我问你，我们海关人员的工作是为什么？是为人民服务对不对？你想没想过，如果立案，你的确可以立功受奖。但是，一个优秀的龙头企业会因此垮掉。一批像唐天宇、唐暮雪、周凯峰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才会断送前程。这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银楼集团一旦倒台，马上会有五万工人下岗，数十家中小型依靠银楼集团生存的企业面临倒闭，地方经济会一蹶不振……，我们为了一己之私，毁掉南平市的经济支柱，这是为人民服务吗？”
“这……”张禹哑口无言，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些。
钟海生趁机打铁，说：“所以，我说你还年轻，你再考虑考虑，想好了，咱们随时可以沟通。”钟海生说罢走出门去。张禹浑身的血像被抽空了一般，软软地瘫在椅子上。
银楼大厦，唐暮雪脸色凝重地看着对面正在踱步的周凯峰，问道：“张禹那边，情况怎么样？”
周凯峰说：“还吃不准。不过，我已经让钟海生去给他做思想工作了。”
二人正说着，钟海生的电话打了过来，周凯峰接了电话之后，脸色一变，一屁股做到了沙发上，唐暮雪急问：“怎么回事？”
周凯峰叹了口气，目露凶光，骂道：“这个混蛋，他要立案。”
唐暮雪也吃惊地站起来，咬着牙齿说道：“我给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他还要立案，这个人的心肠难道是铁打的？”
周凯峰恨恨地说：“就算是铁打的，我也要给他钻个洞。”
唐暮雪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周总啊，真要是立了案，事情可就大了！”
兵子听了之后，回身把门关死，几步跨到他面前。“要不然我去……”他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唐暮雪摇摇头，组织说：“张禹是海关的缉私处长，比不得一般人，那是条死胡同，万万不可！再说，事情要是已经泄露出去，杀了他也没用。反而会引起上面的注意，唉……”
周凯峰说道：“唯今之计，我去见张禹！大不了，我都顶下来！”
兵子看着周凯峰憔悴绝望的样子，不由心中一酸。他拦住周凯峰说：“哥，再想想别的办法，这么大的罪，你一个人抗不了啊……”
周凯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地黯然道：“抗不了，也的抗！”他说罢拍了拍兵子的肩膀，对唐暮雪说：“唐总，我过去找张禹，再做最后的说服，另外，还有一件事，必须你去办。这件事情要是办成了，或许还有转机。”
唐暮雪说：“你说。”
周凯峰说：“我暗查过，张禹来到南平市才一个来礼拜，他来之后，除了给她女儿找学校，另外还联系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名叫蓝玫……”
“蓝玫？”唐暮雪精神一震，“你说的是蓝岩博的侄女，东城分局经济侦查科的蓝玫吗，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周凯峰说：“蓝玫和张禹不但是高中时候的同班同学，而且蓝玫还是张禹的初恋情人。张禹的妻子之所以跟他离婚，也和这个蓝玫有关系。我本来想说动蓝玫帮我们一把，但是我见了她一次，觉得自己的分量还不够，必须唐总你亲自出面。”
唐暮雪犹豫了一下，说道：“周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这个蓝玫有过节，要不让我哥出面跟她谈谈。看看她有什么条件？”
周凯峰摇头说：“这方面的问题，你哥说话，不一定比你好使。唐总，如果张禹今天晚上答应跟我出席晚会，你安排一下。蓝玫要是肯帮忙，这个案子就算了解了。”
唐暮雪说：“我试试吧。”
临近下班时候，张禹此时正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材料。钟海生的话不停地在他耳边回响。突然，门外走进一个人，正是那天跟自己喝酒，称兄道弟的周凯峰。
张禹愣住了，看着周凯峰问道：“是你……你来干什么？”
周凯峰双手往前一伸，皮笑肉不笑地说：“兄弟，是我，我来自首……”
张禹迷惑地问：“自首？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周凯峰很平静地说：“明人不做暗事，我是银楼集团的总经理。那个走私汽车的案子，是我一手经办的，所以，我来自首。”他说完坐下，掏出烟点着。并且随手扔给张禹一支烟。
张禹一下子明白了，原来钟海生那天的饭局，宴请的都是银楼集团的高层。不等周凯峰开口，张禹先说“我女儿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们帮这个忙，我表示感谢，但如果你们以此来要挟我，那就大错特错了。如果要她退学，请随时告诉我，我会随时领她走！”
周凯峰苦笑道：“张处长，你也就是说说牢骚话，你真舍得你女儿没有书读？再说我也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这样冲动，我只能说，你刚来南平市，不了解这里！”
“不懂规矩？我听不懂！”张禹盯着他。“那你告诉我，规矩是什么？”
周凯峰说道：“就是不该你管的不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