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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尖锐刺耳，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声音的源头不知是何方，但是车凡却觉得是冲着自己来的。
恐怖的直觉。
“数万年了，我背离真神界，抛弃一切蛰伏于此，不负我心，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歇斯底里的疯狂，难以抑制的狂喜。
“哈哈哈……逃吧，逃啊！下界蝼蚁，尽管逃！”猖狂的笑声又似夹杂着无尽的怨念。
那是一双虚幻迷离的眼睛，悬挂于黑暗之中，似乎与其对视一眼就会被吸进去。冰冷而张狂的眼神，蔑视着混沌域中被释放了身形而四处遁走的符师。
“轩辕兄，你为何还不走！不管以往进入天阙大阵的符师得到了怎样的造化，如今看来，这里一刻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杨兄请看。”车凡朝后方前来时的方向一指。
即使是强如寒水老祖、古灵等进入天阙大阵之内算是修为最高之人，也被一道无形之物阻挡在内，没有一人能够脱离混沌域的范围。
“而今我等已为鱼肉，何必盲目挣扎，不如静观其变。”
车凡心中不安尤甚，不过一时间也找不到办法。
身形再次被禁锢住，车凡已经有些肯定了。那不知名的强大存在，似乎正是冲着他来的！
车凡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注意，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是自修炼到了无情境之后第一次感到无力，即使是面对修为强横的无我境修士，车凡也自认有信心逃遁。
而眼前，没有丝毫的力量可以挣脱那股束缚，犹如面对传闻之中的通天境修士一般，发自内心的悸动，尤其是那股至高无上、睥睨苍生的气息，足以碾碎任何的遐想。
“戾风不如他……戾风是神境妖兽，堪比通化境修士，那么他……超越通化境……”
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的，除了意识，连神魂也禁锢住了。
“轩辕兄？”杨起灵伸手一拍车凡，车凡毫无反应，“轩辕兄你……”
轰隆一声，无形气压从天而降，杨起灵被掀飞十余丈，倒地不起，生死不知。其余符师也尽皆被气压轰开，除了修为强横的几人勉强站住身形，其余符师倒在地上七零八落。
漫天的红光，在黑暗之中异常的耀眼，夺目而神圣，让人忍不住有顶礼膜拜的冲动。
寒水老祖等人早已惊骇的说不出话来，切身体会的气息，到底蕴含何种层次的威压，能够令修士兴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红光逐渐收敛，自车凡头顶上方一泻而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车凡身上，高悬于黑暗之中的迷离双眼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四周任是一望无垠的黑暗，夺人心魄的深邃。
“啊……”
红光似烈火，灼烧着车凡的皮肤，几缕雷光闪耀在车凡的身体表面，游走不定，一层金色的罡罩在阻挡着红光肆意的入侵。
黑暗之中传出意外之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与不安。
“虚雷云笈？！不可能，你不可能觉醒，你不可能觉醒！只是类似虚雷云笈的神通罢了，否则以你的天赋怎么可能只修炼到这点境界！也好，我就更加肯定你就是他了！就算你觉醒了又怎样！在下界你又能修炼到怎样的境界！”
语无伦次的叫嚣，掩饰着内心的恐惧。
一如真魔之气灌体时的痛楚，金色罡罩很快就被红光啃噬干净，红光之中的车凡双眼紧闭，长发随无形气流飘荡。
“主……不，你现在还不是他。路，还得你自己来选。”
“雷碑？你何时苏醒的？”
“在你神元灌体的时候。”
“神元？就是那些红色的东西？”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考虑一下你目前的情况。”
“为什么那么多高高在上的人物都对我这么感兴趣，苦心孤诣想要得到我？或者说我这个躯壳？这一次，也是夺舍吧。”
车凡心中明了，只是却不知为何。
“不完全是，不过你也可以那么理解。你的路，你的道，不只是你的路，你的道。觊觎你的人，以后只会更多，在你足够强大之前。”
“我懂了。这就是天道赋予我的不凡吧？哈哈……”
雷碑不语。
“那么，现在的我还有什么选择？”
“两条路，这一次我帮不上你任何。一是依靠你的力量去抗拒，二是……”雷碑迟疑了。
“选第一条会如何？”
“必死无疑，自此之后世间再无你。”雷碑的回答毫不犹豫。
车凡也不拖泥带水，继续道：“我明白了。那么二呢？”
“二是依靠你体内的力量，你最终会见证无上的神通与通天的大道。”
“不仅仅是那么简单吧。”车凡语气笃定。
“是，在那之后你也会彻底陨灭在世间，即使你还在，那也不是你了。”雷碑叹息，“该当如何，你自己选择吧，我不会干预你。你走第一条路自不必我多说，至于二，以身为笈，以雷为质，以神为引，余下的，应该就不用你做了……”
“我懂了。无论如何，此劫我都不可能躲过，我只可能身死道消。我觉得我更像凡人家的牲畜，成长到一定程度还是要以自身成就他人的私欲，偏偏还，不可抗拒。”毫无感情的话语更显悲凉与不甘。
当一切的努力与挣扎在现实面前只剩下苍白，你是否会坚持？坚持你自己的道？
雷碑沉寂片刻，突然道：“此劫不管你能否渡过，我都承诺与你天涯。外面的先交给我，你自己好生思量。”
“只是，那时你或许都不记得我的诺言了，你已经不再是你了。”余下的话，雷碑说不出口。
车凡身体表面雷光乍泄，顷刻间转化为磅礴的雷光，在黑暗中，比漫天的红光更为夺目。
“雷……雷尊？”
“以你的心道，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不会相信你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吧，天奴？”车凡身前一个金色小人面露讥讽之色。
“现在的你连丝毫的证道气息都没有，你有何资格唤我为奴？庆天已死，我再不是奴！”
金色小人丝毫不理会来自虚空的咆哮，“奴性不改，奴就是奴！你那奴性之下的野心，我主岂会不知？知你之心，而留你为奴，是视你之不屑，容你之心，而视而不见，是视你之微渺，因为，奴，只是奴，只是为奴！我主之傲，掌万界生死，岂会留意与你？”
“我不是奴！谁敢说我是奴！”
“骨子里的奴性，时至今日，你也不敢面对我，即使赋予你无上的神通，也难改你之奴性！觊觎我主碎魂，尾随下界，妄想走我主之道。我主之道，乃磅礴大道，岂能为奴染指！”
“我不是奴，我要踏上真神之道，我要重返古神界，我要掌控万灵，我要……我不是奴！”
红光霎时滔天，寒水老祖等人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威压，内海翻涌，吐血不止。
“你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你的心决定了你的道。”
“那又如何？能够震慑万灵的只有无上的神通，谁会去管你走的是何道！谁会在意你昔年的身份！只要属于我，就是我的道！”
红光包裹之下，一道身形徐徐而现，红光闪耀之下，看不清其五官，只是四下的雷光是越发的微弱了。
“昔年名震真神界的至宝，而今沦为如此，待我大道有成，再炼化于你，我要你为我卑躬屈膝！”
雷碑看向车凡，在期待，在不安。
他，究竟会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