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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点点头。
天南绝地，以前他经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平凡。
湖泊如此，金殿也会如此，更不用说一指剑峰、天之葬地了。
“前辈，星空古道没有那么简单吧？”夜天忽然间问道。
山凰仙人显得十分平静，转而看向夜天，“你指的是什么？”
夜天倒也没有隐瞒，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之前你跟那些图腾说，进入星空古道的限制条件是天赋。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是，这真的是他们不能进入星空古道的全部原因吗？”
山凰仙人眸光闪烁，显然没想到夜天会有如此的问题。
“果然不愧是下一任天宗宗主啊！”
山凰仙人喟然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感慨。
夜天则是被这一声叹息搞得莫名其妙。虽然他已经从老道等人的言谈中推测出了自己可能是下一任天宗宗主，可是，天宗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到现在也还没有弄清楚。所以关于天宗宗主的事情，他也并没有多么热心。
但是这件事情看在山凰仙人眼中却非同一般，也正因为如此，他那天在天魔十道的时候时刻关注夜天的一举一动，尤其对他能够发出不下于自己的绝强威压感到震惊。
从那一刻开始，山凰仙人真正注意到了夜天，所以他在夜天面前和颜悦色，并不把他当成普通的修士对待。
见夜天对自己的一声叹息无动于衷，山凰仙人不由苦笑一声：“难得小友对天宗宗主之事看得如此平淡，如此心境，就连老夫都自叹不如。”
谁知，夜天愣愣地问了一句：“前辈，天宗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额……”山凰仙人顿时哑然。“你竟不知道？”
这次轮到夜天苦笑了。从山凰仙人的语气中就可以看出来，天宗应该来头不一般，但怎奈自己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山凰仙人面前做出如此反映。
山凰仙人乃是一方至尊，他从夜天的表情和目光中就可以判断出来，他确实没有欺骗自己。
“天宗，在古纪元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你们这一脉，源远流长，实际上没有人知道这一脉到底存在多久了。”山凰仙人虽然不准备给夜天讲解关于天宗的一切，但还是提到让他感慨的一点：“每当时代变迁，天地动荡的时候，天宗都会诞生一位能够战天征地、俯仰乾坤的无上存在。”
夜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唯有点头。
天南绝地之中，无数山峰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苍翠的松柏高耸入天，盎然的古意诉说着千百年来的孤独。
山林之中，无数飞禽走兽不断藏头露尾，时隐时现，给人一种来到了洪荒巨古的错觉。
夜天抬眼看向天南绝地的一个方向，目光锁定，深邃的眸子绽放精光，似乎想要将那个地方看透，但那个地方，除了是一座剑锋一样的山峰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异象。
一指剑峰，自古而今坐落在天南绝地，没有人能够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其身上又隐藏了何等惊世骇俗的秘密。但此刻夜天身在天南，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来关于一指剑峰的种种，总也放不下那种好奇。
他第一次看到巍峨耸立的一指剑峰的时候，就感觉很熟悉。这种熟悉甚至十分强烈，尤其是当他临近剑锋脚下的时候，总感觉这真的是一把剑，自己伸手，就可将其拔出来。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不过是一座看起来跟一把长剑形状相似、气势相仿的山峰而已，怎么可能会与长剑联系在一块？
眸光深邃，宛若一方宇宙，无数星河灿烂，漆黑而充满了神秘。
“嗯？”
某一刻，夜天恍惚间看到那被众多山峰环绕着的一指剑峰周围，空间涟漪层层荡漾。就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震慑寰宇的剑气足够震撼虚空。
冥冥之中，夜天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来：一把长剑傲然屹立于天地之间，剑柄入地，剑尖朝天。
寒冷的白刃泛着光芒，然若降下一层霜雪，银白之色闪烁着无限的冰冷，比之极阴之地都要厉害几分。
周围，虚空剧烈波动，继而自动震碎、塌陷了一片。
看到空间裂缝，就连时空灵虫都不敢靠近，因为那里衍生出来一股强悍无比的强横剑意。
剑意看似虚无缥缈，但实际上几乎实质化一般，夜天仔细感知便感觉到了，其实环绕在山峰周围的那层白色光芒，就是实质化的剑意！
这种剑意简直强大到了极点，若是此刻冲天而起，定然能够斩落一方昊天，摧毁大片的宇宙星辰。
然而，随着夜天思想翩跹，一指剑峰竟然真的冲天而起，直接劈斩云天！
“轰隆！”
白色光芒一闪，天地之间顷刻间被寒冷充斥。
煌煌烈日成了摆设，既失去了光芒，也失去了温暖，此刻全部被这一把长剑给占据。仿佛，这一把剑就是整片世界，剑芒一闪，就填满了整个宇宙。
庞大的气势冲天，震碎虚空，风云逆乱，天雷滚滚却不敢落下，竟然全部被这把长剑给逼了回去。
夜天心头泛起了惊涛骇浪，这种强大的剑意，简直比山凰仙人所爆发出来的威压都要强悍几倍！
若是现在山凰仙人与之对上，恐怕也只有被斩落的份儿吧？夜天心中揣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对这把长剑升腾起来无限的自信，仿佛只要有这把剑存在，世间便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它的步伐。
一剑斩出，天域崩塌，无数星辰不断炸裂、下落，顷刻间化成了虚无。
黑暗与冰冷并存的宇宙，在这一刻遭到了重创，枯寂之中遭遇毁灭，让人感到绝望。
只是，那长剑上面的剑意很快就掩饰住了一切绝望的冰冷，永恒的光芒辐射九天十地。
夜天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断揣测着刚刚自己所感悟到的剑意，苍黄玄金剑悄无声息地被他握在手中，不断在虚空中划过。
乾坤浩荡，宇宙无垠，不管是面对什么，那把长剑总能披云斩月，将一切阻碍之物摧毁……是何等的大气磅礴，何等的霸道尖锐？
夜天心中明悟。之前他趁着天地巨变俯仰乾坤，借助突破的契机，拘禁天地玄机，心胸开阔，目光远大，诸多法相已经了然于胸。此刻结合那强大的剑意，他心中明悟又多了几分。
同时，两种明悟之间相得益彰，同样的胸怀云天，同样的气吞天下。两者都是用一种主宰者的身份动荡虚空，执掌乾坤，动辄祸乱一方天地。
四极震颤，八荒动荡。
漫天的流云风起云涌，霞光浮现，神曦照耀每一个角落。
神圣的气息与冰冷的气息并存。
神圣的气息来自夜天手中的玄金剑。他虽然揣测剑意，绽放寒光，但他觉得剑意并不一定都是冰冷嗜血的，还可以是充斥着无上神辉的。所以在他的意识操控下，磅礴的剑意从玄金剑上绽放，辉煌煊赫，灿烂夺目。
与此同时，腾空而起的一指剑峰余韵未尽，剑气满苍穹。
赤红的流云如同鲜血一般环绕长剑左右，被冰冷冻结，继而破碎，化作点点血雨散去。
高立云端，不做任何动作，便彻底掌控乾坤。
当然，剑意慢慢消散，终究散作无形。
夜天看到轻易崩碎了苍穹的一指剑峰慢慢消散无踪，顿时一愣，不禁朝天地看去，却骇然发现，一指剑峰根本没动，仍旧坐落在群山之中！
刚刚他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幻。
“不对！那不是虚妄！”夜天脑海始终挥之不去那一剑劈天斩地的浩瀚气势，心中不断勾勒那种欺压大道的剑影。
破妄神眼已经被他修练到了一定的境界，平日间不必刻意召唤，便能洞穿虚幻，刚刚如果是幻影，自己肯定能发现。但是，那种让他都感叹不已的强横剑意，确实是存在的。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苍黄玄金剑，金光湛湛，神曦漫天，已经弥漫出一层神圣的剑意。
这种剑意同样无比犀利、强横、欺压天地，却唯独少了一股寒冷，反而被神圣、庄严所取代。
就是这种强横的剑气，忽然间冲天而起。巨大的剑影充斥乾坤，剑气逼迫流云，金光堪比烈日，驱散了一方星辰。
“斩！”
夜天嘴巴轻轻合动，酝酿半天之后，忽然间吐出一个字来。
“轰隆！”
如同之前夜天所看到一指剑峰破开天地的情形那样，苍黄玄金剑腾如虚空之后，占据漫天的浮华，磅礴的气势冠绝古今，附近的几颗星辰立刻炸裂开来。
山凰仙人顿时一惊。
他只是看着夜天呆呆地望着一指剑峰良久，而后自己推演剑意，打出来一缕剑意，怎么突然间如此声势浩荡？
刚刚，一指剑峰促发绝强奥义的时候，只有夜天一个人看见和感悟到了！
此刻，他按照一指剑峰的剑意打了出来，金色光芒从苍黄玄金剑上面浮现出来，没有一个符文，却比漫天的符文都要神圣，都要让人感觉无比震撼。
饶是凭借山凰仙人的修为和心境，此刻感受到夜天苍黄玄金剑上面所迸发出来的剑气的时候，也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
天南绝地被这股剑气砸中，陷入动荡之中。刚刚经历了魔湖风波之后，夜天再一次成功挑起了一翻震撼人心的动荡，这让山凰仙人惊讶不已，同时也哭笑不得。
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人，他绝对不会做一个旁观者，若非出手，也会制止。但看到夜天的时候，他犹豫了。作为天宗的下一任宗主，他有资格这样做，就算是将天南绝地翻个个儿，他也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何况，山凰仙人已经猜测到，夜天肯定是从一指剑峰上面领悟到了什么，这才迸发出了高昂的剑意。
“还是无法与一指剑峰本身相比啊……”夜天感觉自己操控金剑所迸发出来的剑意与一指剑峰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靠领悟就能达到这一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面对着默然不语的群山，面对随意拂过天地浮华的清风，夜天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前辈，这一指剑峰应该就是一把剑吧？”
不然，刚才如何会如此真实？
山凰仙人皱了皱眉头：“刚才你感悟到了什么？”
“剑意。”夜天也没有任何的隐瞒，但让他感到吃惊的是，山凰仙人居然没有看到那一幕。“一指剑峰披云斩月，动荡乾坤，迸发出来的绝强剑意，足够毁灭整个须弥大陆。”
他所言非虚。
若是刚才一指剑峰在苍穹中俯瞰大地，对须弥大陆一剑劈斩下来的话，须弥大陆肯定要崩溃了，如同那万千星辰一般，灰飞烟灭。
山凰仙人听到夜天之言，立刻沉默了。
沉思良久，转而，他看向一指剑峰。
巍峨入云，磅礴大气。静静屹立着的一座高山，如今恍惚如同一个完整的世界，让他心中也充斥着些许压迫。
“一指剑峰啊……”
山凰仙人像是在念一个神圣而古老的名字，但从语气中，夜天就嗅到了一股来自洪荒的味道。
那是一种历史的沉淀，是打开古纪元神话的气息。
“一指剑峰，在古纪元的时候就算是一个传闻，被称为穿云峰。那时候就流传着关于剑指峰乃是一把神剑的传闻，但是千万年来，从来没有人见过剑指峰幻化神剑。”山凰仙人道：“只是在几天前天魔跟你借剑的时候，我才察觉到了一缕剑魂。但仅凭此的话，很难断定剑指峰真的是上古神剑。”
夜天点点头。
天南绝地孕育神藏，不缺乏奇迹，别说剑指峰高耸入云，就算是其他普通的高峰看起来也像是来自神话时代的传说，长年积累下来，孕育出一缕剑魂也是可以解释的。
但紧接着，上凰仙人道：“但从你刚才的表现来看，若单纯从自然中孕育出来的剑魂，似乎根本不是这个效果。你给我重演一下刚才所看到的情景吧。”
夜天双手一起挥动，道道玄奥的手印从他的双手之间呼之欲出。符文缭绕间，神曦沸腾，彩色祥瑞不断降临。
手中苍黄玄金剑触发剑意，一幕穿云射月的场景便是在山凰仙人的眸中闪过。
自始至终，山凰仙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一指剑峰在幻象中幻化本体，冲天刺云，那股子磅礴的剑气九天十地都找不出第二股，足够称尊寰宇了。若是自然造化中孕育的神器，能够绽放如此不朽光芒吗？
山凰仙人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或许，这真的是那把神剑，传闻来自神之国度。”山凰仙人转而又道：“又或许，这只是机缘巧合下你看到的幻象，磅礴的剑气都是你自己感悟天地的时候想象出来的，如今才呈现出来，不过是接住了一指剑峰的气势罢了。”
山凰仙人见多识广，如此一说，倒是让夜天恍然。
或许，真的是这样。
其实一指剑峰并非神剑，不过是它的气势促发了自己心中俯仰天地时候的感悟，此刻被促发出来了而已。
可转念一想，刚刚那一幕场景明明十分真实，并且破妄神眼是不会骗自己的。所以一时间，他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真也罢，假也罢，既然你心中已经存有剑意，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了。”山凰仙人见夜天如此纠结，笑着说了一句。
夜天顿悟，笑着冲山凰仙人点点头：“近来流云镇一役，晚辈心中有了许多感悟，正要向前辈请教，不知道前辈能否垂赐。”
山凰仙人倒是没有拒绝，只是看着夜天那副坚定而刚毅的眸子，笑了笑，“你随我来。”
一指剑峰旁边，乃是进入天南绝地腹地的天门，夜天随着山凰仙人闯入之后，绕过金殿，径直来到天之葬地。
不同于往昔，天之葬地少了黄泥台，少了漫天的黄沙，而即便是那还存在着的冰冷与枯寂，却依然换了一副模样。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广袤无垠，星河灿烂，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葬天神碑已经返还，仍旧是震慑在原地。只是此刻天之葬地面貌焕然一新，如今葬天神碑所震慑的，乃是星空古道的开端。
夜天绕过神碑，看到了吴伯。
“您没事吧？”
“无妨。”
吴伯笑吟吟地看着夜天，满脸的慈祥。
当年夜观山还在担心夜天的路到底能走多远，谁又能想到他会是下一任天宗宗主呢？
“如此，今天我们三人便守着星空古道，面对葬天神碑，坐而论道，促膝长谈。”山凰仙人一步腾空，盘坐于虚空之上，稳如大山。吴伯也没有客气，同样腾空而起，坐在上凰仙人的身边，没有丝毫的忸怩。夜天感受吴伯身上散发着的淡淡神圣气息，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吴伯。他同样腾空，与吴伯、仙人对坐，开始论道。